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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戴瑞春、陸泰龍 | ||||||||||||||||||||||||||||||||||||||||||||||
| 十三行博物館的設立，緣起於民國78年（1989）開始之十三行遺址的破壞與搶救。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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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行遺址位於台北縣八里鄉頂罟村十三行聚落，在淡水河口南岸由沖積平原所形成的古老沙丘上，海拔高度約5公尺。民國46年（1957）由台灣大學地質系林朝棨教授調查發現；民國48年（1959）中研院史語所石璋如教授率台灣大學考古人類學系學生進行遺址的第一次考古發掘，成果豐碩，並推測其應與分佈在台灣東北部的平埔族之一的「凱達格蘭族」有關。自此，十三行遺址就成為臺灣北部一處相當知名的史前文化遺址，並登錄於台北縣志史前志；民國52年（1963）台北縣文獻委員會在劉斌雄先生主持下進行第二次的發掘工作。此後，常有學者來此作調查採集。兩次的發掘工作出土豐富的文化遺留，包括：人工製作的陶片、石器、鐵器、玻璃器、瑪瑙珠以及貝殼、獸骨等生態遺留，此外也出土兩座墓葬，至此確定遺址內地層堆積的情況。換言之，早期的兩次考古發掘初步揭示了十三行遺址的面紗，了解到遺址內具有近代漢文化的堆積層以及更早以赤褐色網紋硬陶為特色的堆積層，後者即為民眾耳熟能詳的十三行文化。 | ||||||||||||||||||||||||||||||||||||||||||||||
| 淡水河口南岸八里平原地區，自古以來即作為連繫台灣島外重要的角色之一，康熙51年（1712）設八里坌汛，派兵駐防；乾隆23年（1757）與53年（1788）分別開設八里坌渡對渡福州五虎門與泉州蚶江口。由於位處淡水河口南岸，泥沙淤積嚴重，直到嘉慶元年（1796）八里坌港埠功能顯著喪失前，其依舊作為北台灣對外聯繫的重要港埠之一。然而，早在17世紀初期西班牙人與荷蘭人在淡水建立殖民地之前，八里地區早已有原住民族世代在此居住生活；在1632年西班牙神父哈辛托‧艾斯奇維（Jacinto Esquivel）所寫的報告中曾提到在當時淡水駐軍附近有Senar原住民，河的對岸則有稱為Pulauan的原住民，彼此敵視並相互獵取對方的人頭。此外，1654年荷蘭人繪製的大台北古地圖（原名︰淡水及其附近村社暨雞籠島略圖）中在淡水河南岸八里及附近地區有編號31的狩獵園、獵場與編號37的淡水山（即觀音山），其山前也繪製有兩排番社房屋。因此，前面提到的考古遺址與17世紀以來中西方的歷史文獻資料呈現淡水河南岸八里地區自古以來便有人群在此居住生活，並逐漸形成北台灣對外聯繫的重要港埠，同時，隨著西班牙人與荷蘭人的進入，更將八里地區推向全球性貿易的世界舞台。也因為八里地區這些特殊的歷史背景與珍貴的歷史文獻與考古資料，民國77年（1988）由中央研究院歷史語言研究所臧振華主持、高有德偕同主持和劉益昌協同研究進行名為「台灣早期漢人及平埔族聚落的考古學研究計畫」，並選擇八里十三行遺址進行考古試掘，這也是十三行遺址第三次的考古發掘；目的除了希望更豐富對遺址內涵既有的認識外，更期望透過研究性質的考古試掘，從研究中對十三行文化當時人群的生活方式、生業模式、聚落形態、以及社會結構等有更深刻的理解與認識。 | ||||||||||||||||||||||||||||||||||||||||||||||
| 然而就在此時，十三行遺址所在地，被臺灣省住宅及都市發展局劃入八里污水處理廠用地，並於民國78年（1989）開始動工，在遺址上興建初級沈澱池、污泥濃縮槽、貯泥槽及脫水機房等設施，將徹底毀滅十三行遺址。當臧振華、劉益昌等人在田野期間得知十三行遺址被指定為污水處理廠用地後，隨即奔走各方進行溝通協調，經過考古學家與其他領域學者專家、學生、民間團體與媒體等力量，最後得以對遺址進行搶救發掘，自民國80年5月至81年8月在十三行遺址斷續進行了五次搶救考古發掘，總面積達到7000餘平方公尺，出土了大量的文物，並保留3161.9平方公尺的遺址面積，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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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仍不及遺址總面積的10%。雖然十三行遺址終究不敵公共工程的建設而消失在怪手與挖土機之下，不過，十三行遺址也因為搶救考古使得一千八百年前的人類骨骸和遺物得以完整地被記錄與保存下來。期間內政部召開「台閩地區古蹟評鑑會議」，會中指定十三行遺址為第二級古蹟，並在民國81年經行政院指定台北縣政府籌設十三行遺址文物陳列館，於87年更名為十三行博物館，以保存展示十三行遺址出土文物、北臺灣考古博物館及遺址保存展示教育中心為首要目標。於民國92年開館，轉型為八里左岸生態博物館的核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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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行遺址出土的資料包括遺跡、文化遺物、生態遺留等三大類，每一大類又可細分為數個小類，而每一小類又再行區分為次類。例如遺跡中有柱洞、墓葬、灰坑、火塘、陶窯、煉鐵作坊、水井、壕溝、貝塚等；其中與作陶相關的陶窯，主要發現於H區，共發現3個疑是燒陶的窯址，形狀呈圓形淺盤狀，直徑約1.5～2公尺，深度10～20公分。底部都被燒成黑褐色的硬面，形狀規整，其中佈滿木炭灰燼和陶片，推測是露天堆燒陶器的場所，鄰近並發現一凹入的長條狀凹溝，溝內發現大量燒製不良的陶器殘片。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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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遺物又可細分為陶器、石器、青銅器、鐵器、骨角牙器、玉器、珠飾、玻璃飾、金銀飾、瓷片、硬陶等；另外還有生態遺留中的貝類、魚類、植物等。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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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土遺物種類眾多，數量龐大，光是陶器就有八、九十萬片之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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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行遺址出土陶器表面各式裝飾紋飾測繪圖(臧 2001:41) | ||||||||||||||||||||||||||||||||||||||||||||||
| 十三行遺址的發掘和搶救工作出土的文化遺物中，陶器數量最龐大，其中破碎陶片佔最大宗，完整或已完成復原的陶容器共有127件。陶器是考古遺址中最常見的人工遺物，在十三行遺址也不例外，但特別之處在於出土的陶器硬度強，形制多樣與紋飾繁複，顯現當時製陶技術的成熟與精進。罐形器是十三行遺址中陶容器主要的類型之一，外形上以侈口鼓腹為主，罐底有平底、凹底、圜底和圈底的差異，少數有折肩。紋飾也是陶器上的一大特色，主要為壓印方格紋和幾何形印紋，成帶狀施於頸部以下的器腹。少數以雕、剔、刻、堆塑等方式塑造外形獨特且具立體感的紋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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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行遺址也出土人形與動物造型的陶偶，動物的造型有豬、雞、蛇為主，亦有人/獸形陶偶。 (臧 劉2001:59 圖版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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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127件完整或可復原的陶容器當中有一件陶器，它不但完整且相當精美，俗稱為「人面陶罐」，其正確名稱是「侈口縮頸單把折肩束腰圈足罐、人面陶罐」，出土自遺址B區，編號TP04P11D坑的L3層位。十三行遺址出土的陶片，依據器表顏色、器形、胎質和裝飾等屬性作綜合分析，此件陶器的所屬陶類在數量上居於主流陶類，與其他陶類相較，出土量在九成以上，是由當時居住在十三行遺址的人所製造的陶器。此類陶器顏色主要屬於橙紅色系，變異幅度大致從Munsell土壤色表的橙色（orange 7.5YR 6/8）至黃橙色（yellow orange 7.5YR 7/8），摻合料主要為石英、輝石、角閃石、砂岩、石英岩等，粒徑在0.1～0.5mm之間，呈角粒狀，顆粒相當細且分佈均勻。陶片的硬度較高，多數為3度，抗折強度也頗高，以手不易掰斷。製法為手製，火候高，在陶片內面可觀察出手捏痕。而這件「人面陶罐」的口緣頸折腹部和底部經過修復，表面布滿圈印紋。除口緣處外，其他部位皆有刺點紋配合圈印紋呈放射狀分布，而特別的是在腹部處以堆塑和刻劃的方式呈現人臉五官特徵，其眉毛、鼻子、雙耳、下巴，以陶土捏塑，再刻劃雙眼與嘴形，由於以陶土塑造或刻劃等技法使得臉部五官格外明顯，整體的人面表情維妙維肖，以此看來此件陶器製作工序繁雜，器形特殊且精美，「人面陶罐」為墓葬出土文物，製作的目的及用途可能並非做為當時一般日常生活之用，推測可能為宗教用途。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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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表1 十三行遺址出土「人面陶罐」屬性一覽表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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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資料來源：考古資料數位典藏資料庫 | ||||||||||||||||||||||||||||||||||||||||||||||
| 十三行文化 | ||||||||||||||||||||||||||||||||||||||||||||||
| 十三行文化是北臺灣地區的金屬器時代，是史前時代最晚一期的文化，分佈於臺灣北部沿海及台北盆地境內，以台北縣十三行遺址命名，年代距今2000年開始，延續至漢人大量移民北部地區為止才逐漸消失。由於分佈範圍相當廣泛，年代也很長，因此可以區分許多不同類型：十三行類型、普洛彎類型、福隆類型、舊社類型，而十三行遺址則屬於十三行文化較早期的十三行類型文化。 | ||||||||||||||||||||||||||||||||||||||||||||||
| 十三行類型文化分佈于台北盆地內淡水河兩岸低地及河口沿岸一帶，主要遺址有台北市西新莊子遺址、社子遺址、臺北縣八里鄉十三行遺址。通常遺址面積大、文化遺物堆積豐富，並出現貝塚。這時期文化的主要特徵是石器減少，只剩下凹石、石槌、砥石、支腳等無刃器。從十三行遺址出土的鐵渣、礦石的研究，顯示當時人已知煉鐵，出土的鐵器雖不多，但可能是因氧化腐朽不易保存，以及再製造利用，以致出土較少。在金屬器方面除了鐵器外並有銀器、銅器的出現。 | ||||||||||||||||||||||||||||||||||||||||||||||
| 陶器數量很多，主要為紅褐色夾砂陶，其次為灰黑色泥質陶、及灰褐色夾砂陶。紅褐色夾砂陶佔全數十分之九以上，手製、含細沙、火候高、質地堅硬，器型常見小口大腹的圜底罐、圈足罐，口緣直起外伬，唇部經常修平，此外還有平底缽及寬沿盆。頸部以下外表常飾有拍印的幾何形紋飾，變化繁多，以方格紋和斜方格紋最多；此外還有少數壓印圓圈紋及刺點紋，通常多裝飾在缽、盆形器唇緣上方及外表。在十三行遺址B區墓葬53與64雙人葬邊出土的「人面陶罐」，即屬於這一類陶。淡褐色夾砂陶數量不多，器型也以圜底罐為多，紋飾也以拍印紋為多，但常見有粗條紋。灰黑色泥質陶數量也少，但很具特色，質地細緻，表面經常抹平磨光，肩部外表裝飾有刺點紋及圈點紋。紋樣常是環繞器表一周，器型有小口大腹罐及瓶。 | ||||||||||||||||||||||||||||||||||||||||||||||
| 除上述日用品工具之外，這個文化也出土多量瑪瑙珠、玻璃手環、玻璃耳玦、玻璃珠及其它質料的珠子。在十三行遺址還發現金飾、銀管飾物、銅刀柄、鎏金青銅碗、銅鈴、銅幣等罕見遺物，有不少是與外界交換所得。 | ||||||||||||||||||||||||||||||||||||||||||||||
| 這個文化的埋葬習俗，以頭朝西南臉向西北的側身屈肢為主，凶死者往往以頭向東北的直肢葬方式埋葬，常見有陶罐、青銅柄、鐵刀陪葬。由無頭葬出現可見聚落族群間可能有戰爭或獵頭的行為。當時的人以農業為主要生業，種植稻米等農作物。同時漁獵也相當發達，採取貝類、魚類，並狩獵鹿、豬等野生動物。當時和宜蘭、東部及中部地區之間都有來往，且和中國大陸東南沿海地區可能也有往來。他們也許就是荷治以前所記載的台北盆地的原住民族凱達格蘭族的祖先所留下的文化。（劉益昌 1992、2002b） | ||||||||||||||||||||||||||||||||||||||||||||||
| (本文圖像由國立中央研究院 歷史語言研究所提供並授權本文使用，特此致謝) ˙ 參考書目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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