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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 貓  by Eugene Y

這只陶貓是朋友送的禮物,算是他回國十幾年終於結婚時我送他一個手做無釉褐陶瓶的回禮吧!我想這事情在事過境遷與各自的解讀中,已經變得模糊而多層了。至於他跟新婚的太太都喜歡貓倒是眾所皆知…他們的生活中隨時都有貓的蹤跡。也因此有很多關於貓的故事,包括這只陶貓。當然我也喜歡貓,我有過一隻體格碩大英挺,有著漂亮長尾巴的短毛虎斑貓。一隻則是有點其貌不揚,走路外八字的短尾混種波斯長毛貓。嗯,再加上這只漂洋過海來的黑陶貓。

這只黑陶貓是藝術家朋友旅居國外時的收集,跟著他流浪遷徒,然後跟著他回國定居。有了這段,黑陶貓的贈予在無形中顯得珍貴無比。也許他知道我喜歡貓,也許是因為我終於選擇陶土為此生的創作媒材,也許也是因為我也曾經長期到處流浪,然後終於有一個看來應該會定居下來的工作空間…所以他在仔細思量後送我這個意義非凡的禮物吧。
那天,他無預警的出現在我門口。從隨身的書包…他總是隨身一個學生帆布書包。摸索著掏出一個包紮的很醜很仔細的紙包。小心的解開後拿出這只黑陶貓遞給我…簡言簡語的說是多年前受贈褐陶瓶的回禮…盯著他微微發亮的眼神…我們都知道不止是這樣的。
在漫長的生物演化歷史裡,貓與人之間的共生關係發展得如此完美。貓不僅密切的融入人類生活的每一個角落,足跡遍及地球上的幾乎所有族群中,卻依然可以保有牠們的本能野性。不像狗在與人的共生關係,發展成以人類為中心的完全馴服屬性。而我們都知道,其實我們都是比較像貓的…在我們的血液中本能的有著流質的藝術生命,卻渴望一種模糊而溫暖的家。這是多麼的矛盾啊…希望某種如貓般野性與家倫的完美組合。我看著黑陶貓,然後看著他,我們都理解。
以充滿生活…家的屬性的陶瓷做成的陶貓是用簡單的模具,加上手工成形的。從陶貓底部的洞口,可以觸摸到密佈的壓紋指印。陶土經過大約攝氏1100℃的低中溫燻燒後,然後加以打磨拋光。能夠燻燒得如此黑當然跟燒法與土質很有關係,也因此這種可以燻黑打磨的土料在無形中就蘊涵著某個地方陶窯的特色。在燻燒過程中,碳素在不完全燃燒中侵入陶土中,讓陶土的顏色變深變黑,碳素也讓土質變得更密實。而帶有地方特色,含高含量礦物質的陶土,會在燻燒中幫助各自不同味道的深顯色。這只黑陶貓的製作技術簡潔熟練,無疑的出自一個有經驗的窯場。而原來雕製原形的人對貓的生態也應該很熟悉,並且觀察入微才能如此簡潔傳神…側臥的貓型似乎很適意的休息狀態中,依然豎著頭耳的充滿警戒的眼神與野性。

黑陶貓就這樣跟著我這個家十五年。朋友則在婚後不久舉家搬遷到東部花蓮,過著他們想要的生活。偶而展轉傳來一些他們的消息,或者在年節收到來自他信箱的簡單問候…我從不知道他真正的地址…真的很像一隻依然野性的家貓。

這隻黑陶貓…朋友說來自南美某一個傳統窯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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