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禮光已燒得一手好釉色,如宋朝的青瓷、如黃龍泉、如天目等,這是順著前人的步履,領略著中國陶瓷文化給予的愉悅快感;但他說,也愛柴燒的自由落灰與火痕,愛它們給的驚喜與變化,愛這被土與柴火所創造出來的、渾然天成的樸實自然之相,這是文化的在地性、源頭之微光。對了,廖禮光的燒柴作品,所使用的土料是新竹北埔的土礦。
柴窯是結構最簡單但卻是最難駕馭的窯種,因為它是以不易控制又無法均質表現的薪材為燃料,是一次次向窯裡投放薪材的同時,那火焰、煙、碳素、落灰以及氧化與還原作用等一層層累積在作品表面,正因為那細膩微妙的質感層層積累,自然而然地散發原始的、豐富的、深沉的感染力,開啟(刺激)身體微妙的覺察力,讓人們感受到富饒的興味。再者,先人借助自然、運用智慧,從堆燒、穴燒到窯燒的萬年演變歷程中,以因地制宜、就地取材、適材適用的智慧策略,讓世界各地窯址,各有風情、各有特色,且兼顧對土地的環保及對自然的尊重。
關於土料,使用腳下所踩的土,就會有不一樣的陶瓷。廖禮光提及,1999年初蓋柴窯時也是即刻到臺灣各地收集土料、採集原礦土,還包括日本備前、信樂的土料等,以為能表現豐富的落灰與火痕效果的土料,便能成就自己的風格。但更深入去瞭解與認識古人如何燒造陶瓷,便能了解使用在地土礦的意義;他說道,中國古代燒窯多以俯拾可得的當地泥土為材料,為在地生活使用而作的生活器皿,重點是方便製作、日常好用,初始並不講究精緻美感,土裡的雜質反而是不同區域的特色,而去雜質與混合多種土礦,是工業化時代為大量生產及燒成穩定的便利、均一思維。使用在地土料所燒製的容器,就會有它自己的樣子,因為就是土質不同了,若也使用在地的薪柴,加上燒窯者控制溫度的思維方式不同,那便會有一方之特色,是獨一無二的,經過窯火的創生就會是屬於地方特有的樣貌,而這才是特別珍貴之處。
廖禮光補充說道,北埔土和苗栗土雖屬於同一區域的土壤,是獅頭山區,但還是略為不同。北埔地區以前曾經燒製缸甕,土質含鐵多、石頭顆粒也多,此地土層裡也多少混入煤礦層的泥煤、煤屑,加上各種有機質、礦物質,燒成後能轉化出不同的樣貌,但缺點就是不耐高溫,約是1230度,燒製時得運用持溫方式讓土坯慢慢燉熟,而此時,燒成時間拉長,作品表面的落灰量就會變多,表面光澤度就會因此降低,看來就會比較潤澤、敦厚感。因此,他認為臺灣各地的土礦都是可以燒製陶瓷的,只是雜質多寡,處理起來麻煩與否。